随着抗体偶联药物(ADC)研究的持续推进,HER2低表达乳腺癌的治疗价值逐渐得到认识。从DESTINY-Breast04(DB-04)[1]到DESTINY-Breast06(DB-06)[2],相关研究推动了抗HER2治疗人群的拓展,也为激素受体(HR)阳性患者在内分泌治疗进展后的治疗选择提供了新的依据。2026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大会期间,多项研究进一步丰富了这一领域的循证证据。在此背景下,肿瘤瞭望特邀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王树森教授,围绕HER2低表达乳腺癌的治疗理念演进、精准人群的干预价值,以及未来ADC治疗策略的探索方向,分享临床思考。
编者按:随着抗体偶联药物(ADC)研究的持续推进,HER2低表达乳腺癌的治疗价值逐渐得到认识。从DESTINY-Breast04(DB-04)[1]到DESTINY-Breast06(DB-06)[2],相关研究推动了抗HER2治疗人群的拓展,也为激素受体(HR)阳性患者在内分泌治疗进展后的治疗选择提供了新的依据。2026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大会期间,多项研究进一步丰富了这一领域的循证证据。在此背景下,肿瘤瞭望特邀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王树森教授,围绕HER2低表达乳腺癌的治疗理念演进、精准人群的干预价值,以及未来ADC治疗策略的探索方向,分享临床思考。
立足系列研究证据,深化HER2低表达认识,拓展抗HER2治疗人群
01
《肿瘤瞭望》:从DB-04、DB-06到本届ESMO大会公布的相关研究,您如何看待HER2低表达乳腺癌治疗理念的变化?
王树森 教授:从本届ESMO大会的议题设置及口头报告来看,HER2低表达仍是乳腺癌治疗领域受到关注的热点研究方向。如今,国内学者乃至部分患者对这一概念已有一定了解。推动这一认识变化的重要原因,在于靶向HER2的ADC在HER2低表达人群中展现了显著治疗活性,使这一表达状态逐渐具有了明确的治疗选择意义。
既往,抗HER2治疗主要面向HER2阳性患者,包括免疫组织化学(IHC)检测为3+,或IHC 2+且原位杂交检测提示基因扩增的患者。随着新型ADC的发展,尤其是具有旁观者效应的ADC进入临床研究,抗HER2治疗的探索逐步延伸至HER2低表达人群。HER2低表达也由此成为临床识别潜在治疗获益患者的重要依据。DB-04及DB-06研究拉开了HER2低表达治疗探索的序幕,推动了这一治疗理念的建立与深化。两项研究使我们认识到,HER2低表达患者同样可能从靶向HER2的ADC治疗中获益,抗HER2治疗的适用人群也随之得到拓展。
本届ESMO大会报告的APEX-Breast01、SHR-A1811等相关研究,进一步补充了HER2低表达乳腺癌的治疗证据。不同ADC研究结果的陆续公布,使这一人群的治疗价值得到持续验证,也让我们对靶向HER2的ADC在HER2低表达乳腺癌中的应用有了更充分的认识。从早期研究建立治疗依据,到后续研究持续积累证据,HER2低表达患者的治疗选择正在逐步丰富。这一变化为临床提供了更多干预机会,也推动我们重新审视HER2表达状态在治疗决策中的意义。
聚焦内分泌治疗后的临床需求,延伸至HER2超低表达,丰富后续治疗选择
02
《肿瘤瞭望》:对于HR阳性、HER2低表达患者,ADC带来了哪些治疗机会?相关研究又如何推动获益人群进一步拓展?
王树森 教授:对于HR阳性、HER2低表达晚期乳腺癌患者,内分泌治疗进展后的治疗选择一直是临床关注的问题。既往,这一阶段可选择的治疗手段相对有限,后续治疗还需要兼顾疗效与毒副反应。随着靶向HER2的ADC及其他ADC不断发展,我们有理由期待,这类患者能够获得更多适宜的治疗选择。
DB-06作为首个在HR+/HER2低表达及HER2超低表达人群中取得阳性结果的III期研究,进一步明确了ADC在这一治疗阶段的价值。具体来说,对于既往接受过1-2线内分泌治疗、晚期阶段尚未接受化疗的HR阳性、HER2低表达患者,德曲妥珠单抗(T-DXd)相较于研究者选择的化疗改善了无进展生存期(PFS),为内分泌治疗进展后的治疗衔接提供了依据。
值得关注的是,HER2低表达相关治疗理念还在继续延伸。DB-06研究纳入了153例HER2超低表达患者,在这一人群中,T-DXd同样观察到了肿瘤缓解及PFS方面的获益。这提示,靶向HER2的ADC的潜在获益人群,还可以进一步向更低表达水平探索。
从DB-04、DB-06到后续一系列研究,临床对ADC用于HER2低表达患者的治疗价值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其意义在于,使既往治疗选择相对有限的患者获得了新的干预机会,并为后续治疗研究提供了继续拓展的方向。随着证据不断积累,ADC在这一人群中的应用有望进一步发展。对于临床而言,期待将这些研究进展转化为更丰富的治疗选择,为患者争取更持久的疾病控制。
围绕疗效提升与人群识别,探索ADC联合策略,推动治疗潜力进一步释放
03
《肿瘤瞭望》:在ADC单药治疗取得进展的基础上,您如何看待联合治疗的探索方向?
王树森 教授:ADC在乳腺癌治疗中展现出的疗效,也促使我们进一步思考,能否通过合理的联合治疗,继续提升其治疗效果。这是当前研究中受到关注的另一个方向。本届ESMO大会的一项口头报告介绍了ADC联合内分泌治疗的概念验证性探索。研究样本量较小,主要围绕联合策略的治疗潜力展开评估,例如,能否提高病理完全缓解(pCR)率,以及哪些患者可能更适合接受这一治疗策略[3]。
研究还开展了相关表达水平的检测。此类探索有助于我们在观察治疗应答的同时,进一步理解患者的生物学特征,为后续识别潜在获益人群提供线索。对于联合治疗而言,如何选择适宜的人群,与如何设计治疗方案同样值得深入研究[3]。
这些探索提示,ADC仍有进一步提升疗效的研究空间。在单药治疗基础上,与内分泌治疗、免疫治疗等其他治疗方式联合,均是正在探索的方向。不同联合策略能否带来进一步获益,需要通过持续开展的临床研究加以回答。期待随着研究深入,能够更充分地认识ADC的治疗特点,在临床实践与研究中合理发挥其作用,进一步提高治疗效果,为患者带来更多获益。
结语
从HER2低表达治疗价值的确立,到超低表达人群的进一步探索,再到ADC联合治疗策略的研究,乳腺癌治疗正在沿着证据积累持续推进。王树森教授的分享展现了这一领域从治疗人群拓展到疗效提升的研究脉络。随着相关研究不断深入,期待更多治疗进展能够回应内分泌治疗后患者的临床需求,为患者提供更丰富的治疗选择,并争取更长的疾病控制时间。
▌参考文献:
[1] Modi S, Jacot W, Iwata H, et al. Trastuzumab deruxtecan in HER2-low metastatic breast cancer: long-term survival analysis of the randomized, phase 3 DESTINY-Breast04 trial[J]. Nature Medicine, 2025: 1-9.
[2] Curigliano G, Hu X, Dent R, et al. Trastuzumab deruxtecan (T-DXd) vs physician’s choice of chemotherapy (TPC) in patients with HR-positive, HER2-low or HER2-ultralow metastatic breast cancer with prior endocrine therapy: Primary results from DESTINY-Breast06. J Clin Oncol. 2024;42(17_suppl):LBA1000. doi:10.1200/JCO.2024.42.17_suppl.LBA1000.
[3]Sara A. Hurvitz.Final results of TALENT: A neoadjuvant trial of T-DXd with or without anastrozole, or in sequence with chemotherapy for HER2-low, HR+ early-stage breast cancer.2026ESMO LBA23.
王树森 教授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乳腺癌单病种首席专家
香港大学临床肿瘤学系荣誉教授
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中国临床肿瘤协会(CSCO)乳腺癌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研究型医院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
广东省临床医学学会乳腺癌专委会主任委员
广东省癌症中心乳腺癌诊疗质量控制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
广东省胸部肿瘤防治研究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现在主要从事乳腺癌内科的精准治疗、化疗、内分泌治疗及靶向治疗。
主持国自然重点项目1项、面上项目1项,省科技厅项目3项,获国家科技重大专项资助1项。
主编教材《临床肿瘤学(clinical oncology)》,参编教材或专著多部。
作为主要执笔人或参与者制定了多项国家级的乳腺癌诊疗相关指南。
在国内外期刊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发表论文多篇, 其中近年以来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于JAMA、JCO、STTT、CANCER COMMUNICATIONS 等杂志发表SCI论文多篇。
作为主要研究者牵头发起多中心临床研究30多项,其中包括I期临床试验6项目,Ⅱ、Ⅲ期大型多中心临床试验多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