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6日至18日,第五届西湖妇科肿瘤学术大会暨2026浙江省抗癌协会妇科肿瘤专业委员会学术年会、2026中国抗癌协会宫颈癌整合防筛专业委员会学术会议在杭州举行。大会由浙江省抗癌协会主办,浙江省肿瘤医院、中国抗癌协会宫颈癌整合防筛专业委员会承办,聚焦妇瘤基础研究、临床研究与手术进展,探讨精准治疗与个体化治疗的热点难点。
编者按:2026年10月16日至18日,第五届西湖妇科肿瘤学术大会暨2026浙江省抗癌协会妇科肿瘤专业委员会学术年会、2026中国抗癌协会宫颈癌整合防筛专业委员会学术会议在杭州举行。大会由浙江省抗癌协会主办,浙江省肿瘤医院、中国抗癌协会宫颈癌整合防筛专业委员会承办,聚焦妇瘤基础研究、临床研究与手术进展,探讨精准治疗与个体化治疗的热点难点。
会议期间,肿瘤瞭望现场专访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赵喜娃教授。围绕大会报告题目《晚期卵巢癌细胞减灭术之最优术式》,他从手术在晚期卵巢癌治疗中的定位、PDS与IDS的选择,谈到新辅助化疗后的手术路径决策与HIPEC的真实定位,为临床同道提供了兼顾规范与个体化的外科诊疗思路。
《肿瘤瞭望》:您报告的题目是“晚期卵巢癌细胞减灭术之最优术式”。从开腹超根治术、腹腔镜辅助到机器人手术,国际指南也在PDS与NACT-IDS之间反复摇摆。在您看来,“最优”的判定标准究竟是R0率、围手术期并发症,还是长期生存?
赵喜娃教授:手术只是晚期卵巢癌治疗的一个环节。多数专家认可它的重要角色,甚至视其为治疗的基石,但它从来不是孤立的。开腹肿瘤细胞减灭术、腹腔镜、机器人辅助,各有优劣,没有一种术式能放之四海而皆准。对不同患者,适配的术式不同;对不同术者,因熟练程度和应用能力有别,同一术式带来的效果也不同。所以,所谓“最优术式”,我更愿意理解为“最适合”——最适合患者、最适合术者、最适合手术团队的那一种,才是最佳选择。
PDS与IDS之争已持续多年。我们有一批高质量随机对照研究,包括去年发布的TRUST研究,它在特定患者人群中显示出PDS在生存获益上的优势。该研究纳入体能状态良好(ECOG 0-1)、具备手术条件的晚期卵巢癌患者,结果提示:相比新辅助化疗后的IDS,PDS组中位无进展生存更优,肉眼完全切除率更高;尽管总生存差异尚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但多数专家目前仍认可优选PDS。当然,如果评估后判断直接手术难以达到R0,那么新辅助化疗后再行间歇性减瘤术、争取R0切除,也是很好的选择。
关键在于规范化诊疗前提下的个体化治疗。我们既要依托指南的评估标准,也要结合不同诊疗中心、不同手术团队的水平差异,为患者选择不同层次、不同方式的手术。而优化手术的出发点和最终归属,归根结底都是患者的生存获益。
我常说,倡导“优化”手术,并不是简单地主张“少切脏器”。对晚期卵巢癌而言,该切的脏器一定要切;但对可切可不切的,可通过腹膜间隙入路、精细解剖尽量保留,这对患者术后恢复和功能保护都有好处。一台完善而细致的手术,本身就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脏器切除、控制并发症,让术后化疗、靶向等辅助治疗能够衔接得上,最终转化为生存获益。
所以对妇科肿瘤医生而言,做卵巢癌手术,先要理解卵巢癌的转移规律,掌握患者的身体状况和肿瘤分布特点,在规范前提下制定个体化方案,用尽量短的手术时间、尽量小的创伤达到R0切除,并将其转化为患者术后乃至长期的生存获益。这大概就是“优化手术”中“优化”二字的本意。
《肿瘤瞭望》:2025年ASCO指南对新辅助化疗后的间歇性减瘤术做了更新。在您中心的真实世界数据中,经过新辅助化疗(NACT)后转化为可R0切除的患者比例有多少?哪些患者即使化疗反应好,也不适合走向微创手术?
赵喜娃教授:关于新辅助治疗,收治患者后我们会先做全面评估:一是患者身体情况,包括年龄、营养状况、内科合并症;二是肿瘤情况,包括肿瘤负荷和分布范围,再与手术团队的技术和管理能力相匹配。如果评估后认为直接手术可行,就做PDS再化疗;如果判断PDS达到R0的概率较低,或患者需要长时间手术、术后并发症风险偏高,就选择新辅助化疗后的间歇性减瘤术。
目前,经过规范的新辅助方案——一般是含铂联合紫杉类双药,部分情况下加用贝伐珠单抗——整体转化率较高。治疗后患者大致分为几类:一部分获得病理学完全缓解(pCR),这部分患者目前NACT后是否需要手术存在争议,其中一部分可能免于手术、直接进入后续维持或靶向治疗,预后也不错;一部分达到部分缓解(PR),肿瘤明显缩小,这类患者做间歇性减瘤术获益较好;还有一部分为疾病稳定(SD),我们也会积极通过手术干预,配合术后化疗争取良好预后;只有极少数患者化疗后出现进展,这一类无论手术还是其他治疗,临床预后大多不理想。
至于间歇性减瘤术选开腹还是腹腔镜,首先看肿瘤情况。一般完成三次左右新辅助化疗后,我们会通过CT或PET-CT评估全身肿瘤:如果病灶局限在盆腔或大网膜,可以考虑腹腔镜微创方式争取R0切除,让患者尽快恢复、尽快衔接后续化疗;但如果上腹部有隐匿病灶、肠间隙或系膜内有病灶,或肿瘤分布较广泛,我们仍倾向开腹肿瘤细胞减灭术,因为腹腔镜在系膜内的探查相对局限。当然,对经验成熟的妇科肿瘤医生来说,腹腔镜下肿瘤细胞减灭术也是不错的选择。所以开腹还是腹腔镜,既看患者情况,也看术者情况。
《肿瘤瞭望》:关于HIPEC在III期卵巢癌间隔减瘤中的地位,不同中心实践差异很大。您是否常规开展?在您“最优术式”的框架里,HIPEC是必选项还是选择性叠加?
赵喜娃教授:腹腔热灌注化疗是卵巢癌治疗的一个选项,在特定情况下可能带来生存获益,但它不是必选项。基于现有循证医学证据,有一部分患者适合,其他患者是否适合仍在临床研究中。尤其是新辅助化疗后仍存在相对广泛的腹膜病灶、甚至伴有腹水,这类患者是热灌注的适宜指征。
我们临床上并不常规开展。如果新辅助化疗后病灶缩小较好、腹膜比较干净,或没有相关高危因素,通常不做;但如果术中发现腹膜存在弥漫性病灶——哪怕肉眼已达R0,有些部位肉眼仍难以判断是否真正完全缓解——这种情况下做腹腔热灌注可能是最合适的适应证,我们会考虑。
简单说,腹腔热灌注只是一个治疗手段,不是必须项。它是在手术加化疗的基础上,可能把生存预后再提升一步的方式。关键是选对场景,这样才更可能转化为切实的生存获益。
从开腹、腹腔镜到机器人,从PDS到NACT-IDS再到HIPEC,赵喜娃教授反复强调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晚期卵巢癌的治疗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答案,只有“患者、术者、团队”三者匹配下的个体化选择。所谓“最优术式”,不是名词上的最优,而是整个诊疗链条上每一环都做合适之后的自然结果。
· 专家介绍 ·
赵喜娃 教授
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
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妇产科副主任,主任医师,教授,医学博士,研究生导师。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标志专委会第二届妇科肿瘤标志物协作组常务委员;中国抗癌协会中西整合宫颈癌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抗癌协会宫颈癌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抗癌协会腔镜与机器人外科分会专委会委员;中国抗癌协会妇科肿瘤专业委员会第三届青年委员会委员;中国优生科学协会肿瘤生殖学分会第二届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国优生科学协会肿瘤生殖分会青年委员会常委;中国妇幼健康研究会妇产科精准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医药教育协会妇科肿瘤医学教育工作委员会委员;中国医药教育协会妇科肿瘤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医药教育协会妇科专业委员会第二届常务委员;中国人体健康科技促进会妇科微创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国医师协会妇产科医师分会第四届委员会普通妇科学组组员;中国医疗器械行业协会妇产科专业委员会委员;北京围手术期医学研究会妇产科分会委员;北京慢性病防治与健康教育研究会妇科肿瘤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等
主持及参与国家级、省部级及市厅级科研课题10余项,获得省级科技成果奖4项,获得市级科技成果奖8项,发表国内外核心期刊30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