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浦江泌尿肿瘤学术大会在上海召开。近年来，抗体-药物偶联物（ADC）与免疫治疗快速发展，局部晚期或转移性尿路上皮癌（La/mUC）的一线治疗格局正在发生改变，系统治疗、外科治疗与长期随访之间的协同也愈发重要。新的循证证据为患者带来更多选择，但如何做好治疗前评估、不良反应管理、疗效复评和长期随访，进一步将研究获益转化为真实的长期获益，仍是临床实践关注的重点。《肿瘤瞭望·泌尿时讯》特邀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朱一平教授，围绕一线治疗革新、围术期系统治疗探索、外科角色转变及分子监测进展等话题，分享临床思考。
编者按：2026浦江泌尿肿瘤学术大会在上海召开。近年来，抗体-药物偶联物（ADC）与免疫治疗快速发展，局部晚期或转移性尿路上皮癌（La/mUC）的一线治疗格局正在发生改变，系统治疗、外科治疗与长期随访之间的协同也愈发重要。新的循证证据为患者带来更多选择，但如何做好治疗前评估、不良反应管理、疗效复评和长期随访，进一步将研究获益转化为真实的长期获益，仍是临床实践关注的重点。《肿瘤瞭望·泌尿时讯》特邀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朱一平教授，围绕一线治疗革新、围术期系统治疗探索、外科角色转变及分子监测进展等话题，分享临床思考。
01
近年来，ADC联合免疫推动尿路上皮癌一线治疗格局快速变化。您如何看待这一治疗变革？在新的治疗选择进入临床后，当前最需要解决的实践问题是什么？
朱一平 教授：近年来，以维恩妥尤单抗联合方案为代表的ADC联合免疫治疗，改变了La/mUC长期以含铂化疗为主要一线治疗基础的格局。基于高级别循证证据，维恩妥尤单抗联合方案已成为当前重要的一线标准治疗选择。但新方案进入临床并不意味着所有问题都已解决，如何做好患者评估、规范用药、不良反应管理和长期随访，是当前需要重点关注的实践问题。
就中国临床实践而言，目前还存在3个方面的未满足需求：
1. 治疗选择仍需兼顾患者适用性与可及性：尽管一线治疗选择不断丰富，但患者基础状况、顺铂适用性、治疗可及性及个体意愿仍会影响临床决策，如何将标准方案更规范地落实到适宜患者中，仍是临床实践需要解决的问题。
2. 保膀胱缺乏统一标准：系统治疗缓解加深带来保膀胱诉求，但获益人群筛选、cCR 判定、cCR 对 pCR 及长期生存的预测价值尚无共识。
3. 术后复发监测有待完善：传统影像发现复发时，部分患者已经出现淋巴结或远处转移。已有研究提示，ctDNA有望辅助识别术后复发风险较高的人群，但相关检测和应用标准仍需进一步完善。ctDNA检测目前尚未成为常规诊疗中的标准工具，相关临床应用仍处于持续研究和转化阶段。
02
随着维恩妥尤单抗等ADC联合免疫方案取得进展，膀胱癌治疗正由单纯手术向多学科综合治疗转变。对于泌尿外科而言，这带来了哪些新的思考？
朱一平 教授：维恩妥尤单抗联合方案首先在LA/mUC一线治疗中建立了高级别循证证据，推动一线治疗标准更新。在此基础上，EV-303和EV-304两项Ⅲ期研究分别聚焦顺铂不适用和顺铂适用的肌层浸润性膀胱癌（MIBC）患者，探索维恩妥尤单抗联合方案的围术期治疗价值。我认为，两项研究的意义不仅在于丰富围术期系统治疗的循证探索，更在于推动系统治疗进一步融入完整的根治性治疗路径：从分期和风险评估，到术前系统治疗、疗效判断、手术衔接，再到术后风险管理和长期随访，各环节需要更加紧密地衔接。这也推动外科医生从关注一次手术，转向参与患者的全周期管理。
对外科医生而言，首先要关注的是系统治疗与手术如何规范衔接。围术期治疗不是把用药和手术简单相加，而是要在治疗前完成准确分期和风险评估，在治疗过程中动态评价疗效与耐受性，并在合适的时机实施根治性手术。现阶段，临床完全缓解（cCR）仍不能简单等同于病理完全缓解，也不能仅根据影像、膀胱镜或某一项检测结果省略根治性手术。保膀胱、延迟手术或治疗降阶可以探索，但必须建立在严格筛选、标准化评估和前瞻性研究基础上。
其次，多学科协作会更加重要。泌尿外科需要与肿瘤内科、放疗科、病理科、影像科和护理团队共同参与治疗决策、疗效判断、不良反应管理、手术衔接及术后随访。今后，外科医生的角色不会只停留在完成一次手术，而是要贯穿系统治疗、局部治疗和术后风险管理的全过程。
当然，我们也要清楚研究的证据边界。相关结果需要结合具体入组人群、方案设计和随访时间解读，临床实践仍应遵循获批适应症和现行诊疗规范。
03
ctDNA和尿液肿瘤DNA（utDNA）等液体活检技术，在微小残留病灶监测中显示出潜力。它们将如何影响疗效预测和术后随访？临床又应如何依据动态结果作出更精准的决策？
朱一平 教授：液体活检是近年来膀胱癌研究的热点之一。ctDNA主要反映血液循环中的肿瘤相关分子信息，有望用于评估全身性微小残留病灶和远处复发风险；utDNA取材于尿液，留取相对方便，可能对尿路局部病灶的残留和复发提供补充信息。两者关注的疾病维度不完全相同，未来有望形成互补。
与单次检测相比，我更关注分子信号的动态变化。系统治疗后信号下降或转阴，可能提示肿瘤负荷下降；如果持续阳性或上升，则需要结合影像、膀胱镜、病理和临床表现复核。现阶段，我们还不能仅凭一次分子检测结果判断疾病进展或调整治疗。
对于影像或膀胱镜提示cCR，但分子检测仍提示风险的患者，更需要多维度评估和多学科诊疗（MDT）讨论。不能仅依据局部临床缓解或单一检测结果中断仍在获益的系统治疗，也不能仅凭分子检测结果省略必要的手术或其他标准治疗。
IMvigor011研究进一步探索了ctDNA用于术后风险识别和辅助治疗决策的价值。不过，液体活检目前仍不能脱离病理、影像和临床特征独立决定治疗；不同平台、检测阈值、采样时间和结果判读标准也有待规范。ctDNA与utDNA如何联合使用，还需要更多前瞻性研究回答。
04
展望未来，在一线治疗格局持续演进、围术期研究和分子监测不断发展的背景下，膀胱癌全程管理还应重点关注哪些方向？
朱一平 教授：我认为，未来膀胱癌全程管理的重点，是把标准治疗规范地落到临床，并做好不同疾病阶段的连续衔接。
第一，在LA/mUC中，要进一步推动一线标准治疗的规范应用。除了选择合适的方案，还要做好基线风险评估、不良反应早期识别、合理剂量调整、阶段性疗效复评和长期随访。对于持续获益且能够耐受的患者，不应因为早期获得缓解，或出现可管理的不良反应，就轻易中断有效治疗。
第二，要继续优化围术期系统治疗路径。EV-303和EV-304为不同顺铂适用状态的患者提供了新的循证信息，但哪些患者最适合、术前和术后治疗多长时间、如何与手术衔接、达到病理完全缓解（pCR）后如何管理，以及怎样开展长期随访，仍需要更多研究回答。从全周期管理角度看，两项研究带来的启示，不是简单增加一个用药环节，而是要让患者筛选、疗效评估、手术衔接、术后策略和长期随访形成一个连续的管理闭环。
第三，要关注治疗后的序贯策略。随着维恩妥尤单抗联合方案成为LA/mUC的重要一线标准治疗选择，后续进展后的治疗排序、不同靶点或载荷ADC的选择、交叉耐药和累积毒性管理，都会成为下一步研究的重要问题。
第四，要把分子监测与患者真实需求结合起来。ctDNA、utDNA等技术有望为疗效评估和风险分层提供补充信息，但必须与影像、病理和临床特征共同判断。全程管理还要关注器官功能、生活质量、治疗负担和长期随访。把疗效、安全性和患者需求放在一起考虑，才是真正以患者为中心的个体化治疗。
总结
朱一平教授指出，维恩妥尤单抗联合方案已经改变La/mUC的一线治疗格局，但标准方案的确立只是起点。只有做好患者评估、规范用药、不良反应管理、疗效复评和长期随访，并根据疗效与耐受性动态调整治疗，才能使循证获益更充分地转化为患者的长期获益。EV-303和EV-304进一步丰富了围术期系统治疗的循证探索，并推动临床更加重视患者筛选、术前治疗、手术实施、术后风险管理与长期监测之间的连续衔接。未来，围术期系统治疗、分子监测和个体化风险分层仍需在现有适应症与诊疗规范框架下持续研究，并通过规范的MDT协作，更好地转化为中国患者的临床获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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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OWLES T, KANN A G, CASTELLANO D, et al. ctDNA-guided adjuvant atezolizumab in muscle-invasive bladder cancer[J]. 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5, 393(24): 2395-2408. DOI: 10.1056/NEJMoa2511885.（IMvigor011，NCT04660344）
中国获批适应症声明：
备思复（注射用维恩妥尤单抗）在中国获批适应症为：本品联合帕博利珠单抗用于局部晚期或转移性尿路上皮癌成人患者。本品用于既往接受过含铂化疗和程序性死亡受体-1(PD-1)或程序性死亡配体-1(PD-L1)抑制剂治疗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尿路上皮癌成人患者。
朱一平 教授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泌尿外科主任医师，医学博士，硕士生导师
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访问学者
中国抗癌协会泌尿肿瘤专委会膀胱癌学组委员
CSCO尿路上皮癌专委会委员
CSCO免疫治疗专委会委员
上海市泌尿外科临床质控专家委员会委员
上海市抗癌协会肿瘤免疫治疗专家委员会委员
上海市中西医结合泌尿外科委员会委员
JCO泌尿专刊中文版编委
SIU国际会员
山东省青年创新协会会员
免疫治疗专委会常委
MAT-CN-PAD-2026-00232，
Preparation date: 2026/8/23
仅供医学卫生专业人士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