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细胞癌（RCC）发病年龄通常在60~70岁，老年晚期RCC患者多合并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体能储备有限，治疗耐受性及长期管理面临挑战。其中，对于一线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酪氨酸激酶抑制剂（VEGFR-TKI）治疗不耐受且存在多发转移的中危患者，二线方案不仅要“继续抑制 VEGFR 通路”，还要尽可能降低脱靶毒性和停药风险。呋喹替尼作为高选择性 VEGFR1/2/3 抑制剂，与 PD-1 抑制剂联合，有望在抗血管生成与免疫激活之间形成协同作用。
编者按：肾细胞癌（RCC）发病年龄通常在60~70岁，老年晚期RCC患者多合并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体能储备有限，治疗耐受性及长期管理面临挑战。其中，对于一线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酪氨酸激酶抑制剂（VEGFR-TKI）治疗不耐受且存在多发转移的中危患者，二线方案不仅要“继续抑制 VEGFR 通路”，还要尽可能降低脱靶毒性和停药风险。呋喹替尼作为高选择性 VEGFR1/2/3 抑制剂，与 PD-1 抑制剂联合，有望在抗血管生成与免疫激活之间形成协同作用。
本文分享一例68岁晚期RCC患者，合并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一线舒尼替尼治疗因重度腹泻不耐受后，二线接受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治疗，治疗约6周后，患者肺部较大转移灶由约15 mm缩小至约8 mm，肿评达部分缓解（PR），后续病灶进一步缩小并长期维持PR，获得近18个月无进展生存期（PFS）及持续部分缓解（PR）。本病例为一线TKI治疗受限老年晚期RCC患者的二线治疗策略选择提供了临床实践参考。
（提示注意：以下病例简评仅系相关主治医生在执业过程中的病情回顾与评述，供医生读者科学交流和参考。个体病例通常具有差异性，具体治疗方案及用药应当结合个体情况作出，并严格遵循医嘱。）
病例介绍
基本情况：患者，女，68岁。
主诉：因“发现肾脏肿物数天”入院。
现病史及检查：
2022年6月23日：患者因“反复咳嗽、咳痰1月，加重10余天"入住外院。住院期间同时行腹部增强CT发现右肾占位可能。患者病程中无肉眼血尿，无尿频、尿急、尿痛，无发热、腰痛。
2022年6月27日：为进一步诊治收治入院。
2022年6月27日：超声提示右肾实质占位-考虑MT可能；右肾静脉栓子；左肾囊肿；甲状腺双侧叶实性及囊实性结节-考虑良性病变可能(T-RADS3级)；左侧颈根部血管旁淋巴结肿大-考虑转移性MT可能。左侧颈动脉斑块形成，左侧颈内动脉起始处轻中度狭窄。CTU提示右肾MT约65×61mm，右肾静脉癌栓形成，两肺转移，腹膜后多发小及稍肿大淋巴结。胸部CT提示两肺多发结节，较大者直径约17mm，考虑转移。
术前诊断：右肾恶性肿瘤，肺多发转移，腹膜后和颈部淋巴结转移(疑似)，cTNM分期：T3bN1M1。
2022年6月29日行右肾根治术+腔静脉肾静脉切开取栓术，手术顺利，术中未输血。
术后病理：(右肾)肾细胞癌，细胞显著异型，侵犯肾窦脂肪组织，并见肾内播散，倾向透明细胞肾细胞癌，WHO/ISUP分级Ⅲ-Ⅳ级。脉管内见癌栓。组织侵达肾被膜，但未突破。肾门血管见癌栓，输尿管切缘未见癌累及。肾上腺未见癌累及。(右肾门淋巴结)检出淋巴结1枚，见癌转移。
其他病史及用药：
高血压史10余年，血压最高160/80 mmHg，予苯磺酸氨氯地平5mg qd po，自述血压控制在140-150/70-80 mmHg；
糖尿病史10余年，空腹血糖最高15 mmol/L，予诺和锐30(早12u/晚10u)皮下注射，自述血糖控制不佳；
颈动脉斑块服用立普妥20mg qn；
10余年前因胆囊结石行“胆囊切除术”；
3年前因“双侧甲状腺良性结节”行射频消融术。
当前诊断：
透明细胞肾细胞癌，WHO/ISUP分级Ⅲ-IV级；
初诊临床分期：cT3bN1M1，临床分期IV期；
远处转移部位：双肺、腹膜后及颈部淋巴结疑似转移；
伴肾静脉癌栓；已行腔静脉/肾静脉切开取栓术；
合并左侧颈动脉轻中度狭窄、颈动脉斑块及甲状腺结节。
一线及二线治疗过程
2022年8月4日：启动舒尼替尼一线治疗。
2023年9月8日：因出现CTCAE 5.0 Ⅲ级腹泻，无法继续获益而出组。
2023年10月25日胸部CT提示两肺转移灶较前进展（最大径约15mm）。
经4周以上洗脱，2023年10月27日患者入组“评价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对比阿昔替尼或依维莫司单药二线治疗局部晚期或转移性肾细胞癌的疗效和安全性的多中心、随机、开放、阳性对照的Ⅱ/Ⅲ期临床研究”。
2023年12月5日胸部CT示最大转移灶缩小至8mm，2023年12月7日肿评达部分缓解（PR），后续持续维持PR：
2024年1月16日进一步缩小至7mm。
2025年4月22日胸部CT示两肺多发转移灶治疗后，病灶约14 mm×13 mm；左锁骨上淋巴结转移较2025年3月11日片增大，4月24日肿评示疾病进展（PD）。2025年5月8日经专家门诊咨询后决定出院，结束研究治疗，二线治疗PFS近18个月。
图 患者基线及FRUSICA-2研究全程胸部CT动态对比（2023-10-25至2025-04-22为试验治疗阶段影像）
不良反应汇总：
1 级不良事件（持续）：高血脂症、手足综合征，均为非严重不良事件，多数可控。其中手足综合征与呋喹替尼存在合理可能相关性，未予特殊处理，持续观察中。
2 级不良事件（持续）：蛋白尿、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心肌肌钙蛋白T升高。其中蛋白尿、甲状腺功能减退症考虑与呋喹替尼相关，已予对症治疗并持续用药；心肌肌钙蛋白T升高考虑与信迪利单抗相关，为免疫相关不良反应，于2024年11月6日停用信迪利单抗，呋喹替尼亦曾暂停给药，后续予盐酸曲美他嗪缓释片对症干预，并建议定期心内科随访。
病例小结
本例患者为68岁老年晚期肾细胞癌（T3bN1M1），临床分期T3bN1M1，IMDC中危，合并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一线舒尼替尼治疗 1 年余后，患者出现 CTCAE 5.0 Ⅲ级腹泻不耐受，并于后续影像评估提示肺转移灶进展，因此转入二线治疗。二线接受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治疗，治疗后靶病灶持续缩小，最佳疗效达PR，PFS近18个月。截至末次随访，患者总生存期已近4年，仍在接受后线治疗。
本病例提示：对于一线 TKI 治疗受限的晚期 RCC 患者，高选择性 VEGFR 抑制剂呋喹替尼联合 PD-1 抑制剂有望在继续抗血管生成治疗的同时，兼顾较快缓解、持久控制与安全性管理。
FRUSICA-2 研究为二线靶免联合治疗提供证据支撑
近年来，晚期RCC的治疗已进入靶免联合精准治疗阶段，二线治疗领域的临床研究不断取得进展，但对于老年、合并多种慢性病的特殊人群，如何兼顾疗效与用药安全，仍是临床方案选择的难点。既往二线单药治疗虽可带来一定疾病控制，但总体PFS获益有限。
FRUSICA-2 研究显示，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较阿昔替尼或依维莫司单药显著延长二线治疗 mPFS。本例患者在真实临床情境下同样表现出快速 PR 和近 18 个月 PFS，与研究结果方向一致，提示了该方案对一线 TKI 治疗受限后的晚期 RCC 患者具有的疾病控制潜力。
一线 TKI 治疗受限后，二线治疗应进一步优化 VEGFR 通路抑制策略
从临床实践角度看，该病例为一线TKI治疗受限的晚期RCC二线治疗带来两点重要启示：其一，对于老年且合并基础疾病的患者，年龄和基础慢病并不必然排除靶免联合治疗，关键在于选择兼顾疗效与安全性管理的治疗方案；其二，一线 TKI 治疗不耐受或进展后，后续治疗并不意味着放弃 VEGFR 通路抑制，而应进一步优化抗血管生成治疗策略。呋喹替尼作为高选择性 VEGFR1/2/3 抑制剂，联合信迪利单抗后，通过抗血管生成与免疫激活的协同作用，使本例患者约 6 周达 PR，并获得近 18 个月 PFS，提示该方案有望为一线 TKI 治疗受限后的晚期 RCC 患者带来较快缓解、持久控制和可管理的治疗体验。
未来随着更多国产靶向与免疫药物联合研究数据的公布，晚期RCC二线治疗的疗效边界将进一步拓展，也将为老年、合并基础疾病等特殊亚组患者提供更个体化、可及性更强的治疗新策略。
一线 TKI 治疗受限后，二线治疗需兼顾疗效与治疗连续性
晚期肾细胞癌（RCC）患者在接受一线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酪氨酸激酶抑制剂（VEGFR-TKI）治疗时，疗效、剂量强度与长期耐受性之间常需动态平衡，部分患者因3-4级不良反应（如手足皮肤反应、高血压、腹泻）需减量或停药，从而可能影响后续疾病控制和长期获益[1,2]。流行病学数据显示，一线TKI治疗因不良反应停药的患者中，中位PFS为4.2个月，显著低于耐受组的12.8个月，且后续治疗选择受限，生存获益可能受到影响[3]。对于合并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的老年患者，这一问题尤为突出。
本例为68岁老年晚期RCC患者，临床分期T3bN1M1，IMDC中危，一线舒尼替尼治疗期间出现CTCAE 5.0 Ⅲ级腹泻，提前终止治疗，并于后续影像评估提示肺转移灶进展，在疾病控制与耐受性方面存在双重需求。此时，二线治疗并非单纯“换药”，而是在既往 TKI 治疗受限的背景下，如何继续有效抑制 VEGFR 通路，同时尽可能兼顾治疗可行性和安全性管理。
高选择性 VEGFR 抑制剂有助于优化抗血管生成治疗策略
呋喹替尼作为高选择性VEGFR-TKI，凭借其独特的分子结构，主要抑制 VEGFR1/2/3，对部分非靶点激酶抑制作用较弱，有助于减少部分脱靶相关毒性风险。
FRUSICA-2 III 期研究数据显示：试验组（呋喹替尼+信迪利单抗组）≥3级治疗期间出现的不良事件（TEAE）发生率71.4%，对照组为58.8%，≥3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发生率为59.7%,与对照组的48.2%相当，两组重度不良反应发生率整体相近；绝大多数不良反应为1~2 级，临床中通过剂量调整、对症干预可有效管理控制[4]。因此，在老年、合并基础疾病或既往 TKI 治疗受限患者中，选择毒性谱相对清晰、可管理性较好的高选择性 VEGFR 抑制剂，有助于维持患者治疗的连续性。
抗血管生成联合免疫治疗有望带来较快缓解和持久控制
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通过“抑制血管生成+激活免疫应答”的协同机制，为一线 TKI 治疗受限后的晚期 RCC 患者提供了新的二线治疗思路。本例患者接受该方案后，肺部较大转移灶由约 15 mm 缩小至约 8 mm，治疗约 6 周达部分缓解（PR），后续病灶进一步缩小并长期维持 PR，最终获得近 18 个月 PFS。
该病例提示：对于一线TKI治疗受限的老年晚期RCC患者，选择高选择性VEGFR抑制剂联合PD-1抑制剂，有望在继续抗血管生成治疗的基础上，通过免疫协同作用带来较快缓解和较长疾病控制。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因此或可作为此类患者二线治疗中值得关注的治疗选择之一。
△FRUSICA-2研究III期部分整体设计
△FRUSICA-2研究PFS数据亚组分析提示老年患者获益良好
△FRUSICA-2研究安全性数据
参考文献
[1] Wood LS, Lim ZD. Safety and Adverse Event Management of VEGFR-TKIs in Patients With Metastatic Renal Cell Carcinoma. Clin J Oncol Nurs. 2025;29(3):219-229.
[2] 中国晚期肾癌靶向治疗不良反应管理专家共识专家组。中国晚期肾癌靶向治疗不良反应管理专家共识（2015 年版）[J]. 中国癌症杂志，2015, 25 (8): 561-565.
[3]Sobu R, et al. Clinical impact of early response to first-line VEGFR-TKI in patients with metastatic renal cell carcinoma on survival: A multi-institutional retrospective study. Cancer Med. 2023;12(4):4100-4109.
[4] Ye D, et al. 2592MO Fruquintinib (FRUQ) plus sintilimab (SIN) versus axitinib (AXI) or everolimus (EVE) monotherapy as 2L treatment in pts with locally advanced or metastatic renal cell carcinoma (RCC): Results from phase III part of a randomized, open-label, active-controlled phase II/III study (FRUSICA-2). Ann Oncol. 2025;36(supplement 2):S1298-1299.
郭剑明 教授
二级教授、博导、主任医师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泌尿外科主任
·中国医师协会泌尿外科分会常委
·中华医学会泌尿外科分会肿瘤学组委员
·上海市医学会泌尿外科分会副主委
·上海市抗癌协会泌尿肿瘤专委会副主委
·中国抗癌协会泌尿系统、男生殖系肿瘤专委会常委
·CSCO前列腺癌、尿路上皮癌专委会常委
·海峡两岸医药交流协会泌尿外科分会副主委
·中国老年保健协会泌尿外科与男科学专委会副主委
·《中华泌尿外科杂志》编委
刘立 教授
副教授，硕导，泌尿外科肾肿瘤亚专科主任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泌尿外科
·擅长肾癌、前列腺癌、膀胱癌等泌尿系统肿瘤机器人/腹腔镜手术
·围绕肾癌免疫微环境和靶向药物耐药开展临床和基础研究
·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上海市卫计委项目等
·中华医学会泌尿外科分会智慧外科学组 委员
·上海市泌尿外科肿瘤学组
·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泌尿男科专业委员会 委员
·全国卫生产业企业管理协会细胞治疗产业与临床研究分会 理事
·上海市性教育协会理事会 委员
·克利夫兰中心访问学者
胡骁轶 教授
医学博士，副主任医师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泌尿外科肾肿瘤亚专科成员
·2024-2025中组部“组团式帮扶”上海援滇医疗队员。
·主持云南省科技厅、上海市卫健委、复旦大学等科研课题多项；以第一/通讯作者发表SCI论文及中文核心期刊论文30多篇，授权发明专利1项。
·曾获上海市医学会青年医师优秀论文大赛二等奖，上海市中西医学结合学会优秀论文大赛一等奖，全国首届“吉祥杯”中西医结合论文大赛二等奖，“Cars全能医师”肾癌病例大赛全国总冠军。
·2023上海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优秀指导医师；荣获2023上海市毕业后医学教育优秀课题奖（第1完成人）；2025年“卓育杯”上海市毕业后医学教育师资临床带教能力大赛三等奖。
材料编号：NP-ELU-26N368-Valid Until-2028-Ju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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